“这世间有太多力有不逮的事情。”

想成为能守护我爱的人的人。

本命白宇。

【蔺苏】罚酒饮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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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拒绝被寄刀片|・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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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晨收到那封书信后就再没有下文了,但三月之期可不等人。
 
到底还是大渝主帅先沉不住气,拉了浩浩荡荡的军队摆了个巡龙阵。林殊一打眼看下去,哟,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从前和大渝作战时摆过吗?林殊好笑,大渝大概也只会这个阵法了。
 
林殊坐镇军中,直接分出四支军,左右两支队伍冲阵,断巡龙阵左右翼,中间的大部队单刀横插直入,直抵敌军腹地,末了还有一支军直接把龙尾一截,给左右军队打配合,把敌军包了个饺子。
 

若是堂堂正正来打,大渝虽会败,但也不至于如此惨败,如今被林殊这一围剿,逃掉的不足三千人。大渝兵败溃逃,林殊在他们逃跑的路上留了后手,因而也不急着去追,战马在这个还弥漫着喧嚣味的战场上踢踢踏踏走着。
 
“啧,在你面前摆阵法,大渝主帅可真是好想法。”蔺晨扯着缰绳催着身下马匹向前走了两步,和林殊并肩而立。林殊缓缓擦拭着染血的长枪,眉目少见的染上了点温温柔柔的笑意。
 
战场狼烟比不得村落炊烟来的温暖,号角擂鼓比不得管弦琴筝来的愉悦,驰骋沙场比不得闲市漫步来的悠闲。但这半生尔虞我诈,戎马倥偬,若能还后世的大梁一段海清河晏,不见干戈的时光,他也算是不辱林氏满门忠烈之名了。
 
但重回战场,终不比以前了。
 

人的一生的快意大概是定了量的,那段呼啸往来,快意潇洒的日子太美好,大概已经把他这辈子的快意消耗的所剩无几,他在京城时,七万军魂的荣辱压在他身上,回战场做回林殊,又有三月之期提醒着他命不久矣,到头来也没能多快意会儿。
 
他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掩映,日头就这样缓缓沉下去,余晖洒向大地。凉意升上来,月亮影影绰绰露了个面。
 
林殊怔怔看着夕阳没入群山当中,身后,听闻大渝败北,城中传来阵阵欢呼,伴随着锅碗瓢盆叮儿当啷作响,林殊把长枪往身后一别,低声说了句什么,勒转马头往城中驰去。

蔺晨没有听清,神情不解,挥鞭御马跟上,“你说什么?”
 
林殊眉梢一扬,侧头笑道,“我说,再晚点就来不及用晚膳了,阿晨。”猛的一拉缰绳,白马吃痛的扬了扬前蹄,往城门口狂飙。
 
我说,天不佑你我,天佑大梁。

这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再晚些时候,偏将来汇报军况,林殊又交代了些事,偏将领命去了。大渝闻风而动,伺机来分一杯羹,不想遭此大败,往后也不得不消停一阵子了。
 
蔺晨拉了张毯子在林殊床榻旁,本想守着林殊入睡,他虽从书中知道冰续草的效用和后果,但到底没真正遇着。林殊不依,又把他拉着并排躺在床上。

林殊这段日子睡的本就少,蔺晨生怕惊动了林殊,直直躺成了硬邦邦的床板不敢动弹,又捱了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蔺晨这些日子虽面上不显,心里记挂这这三月之期,夜里常常睡一时醒一时,今夜倒是难得,安安稳稳,一夜无梦。

 
天还没亮蔺晨听得身侧动静,朦朦胧胧的翻了个身,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莫不是冰续草开始反噬了?睡意全无,猛的坐起身就要去探林殊的脉。

林殊一吓,而后意识到什么,反手握住蔺晨的手,摇摇头,“我没事。”又说,“阿晨,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殊说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座山,先前他还曾替林殊考察过位置,但由于山势颇有些陡峭,不适合大规模行兵,就放弃了在山上设伏的打算。

此时天还没亮,林殊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蔺晨的手往上爬,露气浸润在地面上,林殊两次险些摔倒被蔺晨搀住,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到了山顶。
 

此时天渐渐由黑向灰白过度,林殊和蔺晨盘坐在山顶上,看着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探出头来,将周围的云映成金灿灿一片,曙光乍破,让人想起有关希望或是别的什么,莫名有些感动。
 
林殊侧头看向蔺晨,“小灵峡太远了,那儿的佛光我怕是没法和你一起看了,就拿这儿的日出凑合凑合吧。”

蔺晨愣了愣,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回应,瞥了他一眼,闷闷道,“不凑合。”林殊扬唇笑起来,“你不同意也不行了。”蔺晨也笑,笑他“霸道”,林殊混不吝说我可不就是霸道么。
 
林殊猛的咳嗽起来,抿着嘴不动声色的把嘴里的血沫咽下去,站起身,落下一句“等着。”走向凉亭。
 

林殊背过身,把那些属于林殊的明亮张扬一点点敛去,只剩嘴角还想噙着抹浅笑,凉亭摆着凳子和一架古琴,是他昨天交代那个偏将布置的。

他坐下来,把手摁在琴弦上,思索了一会儿侧头问蔺晨,“想听什么?”
 
蔺晨支着下巴,“唔...《汉广》怎么样?”

梅长苏撇了他一眼,埋怨我呢?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是谓求而不得。

梅长苏摇了摇头,不妥。说道,“还是我选好了,不过这支曲子我只给你一个人弹过,实在不太熟悉。”

虽是这么说,却没有换一首的意思。他偏头看向蔺晨,“好久没看你舞剑了。”

蔺晨眼皮跳了跳,直觉林殊不对劲,但现在林殊兴致正高,蔺晨也不好贸然打断,他抽出佩剑,右手自剑柄以上往上移至剑尖,只听的剑身铮然鸣啸,顺手抖了个剑花,剑势骤起。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形容蔺晨舞剑从不为过。
 

琴音缓缓流淌出来,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遍,是《凤求凰》。蔺晨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林殊,舞剑的手一顿,林殊却好似未觉,兀自弹奏着,只是弯了眉眼。
 
一曲舞毕,林殊邀功似的仰头看向蔺晨,“阿晨。”却是突然低下头去,一阵呛咳,捂着嘴的袖袍上殷着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蔺晨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他健步跨到了林殊身边,跪下来,抖着的手就要抓向林殊的手腕,却被林殊握住了。

林殊执拗的将手指插入蔺晨已经汗淋淋的指间,“阿晨,”他低头看向两人十指交握的手,眼神执拗,眼底像是星河倒映,“我把梅长苏还给你了。”
 
这些年来,他负蔺晨良多,可他又能怎样,前有梅长苏的雪冤,后有林殊的报国,蔺晨在他心里的分量再重,也比不过这两个愿望啊,直到今天。

现在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了。
 

“你给我弹一只曲子,却要我记你一辈子,我这买卖可亏大了。”蔺晨眼眶不争气的红了,强自道。

梅长苏微笑,唇角还沾着点血,“能让琅琊阁阁主做亏本买卖,我也算是没白来这世间一遭了。”

梅长苏心里想了无数遍放手,但到底还是不甘心,反正啊,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心可黑了,他想,阿晨,我要你记我一辈子。
 
蔺晨扯出一点难看的笑意,笑着笑着眼泪就留下来了,咬着牙根从牙缝里往外蹦字,“你不许死。”

你不许死,靖王还没有登基,四境安稳你还没看到,我还没能在新朝打着你的名号耀武扬威一番呢,你怎么就舍得怎这么死了。
 
原来无论是通晓医理的医者,亦或是毫无学识的素人,在不可挽回的死亡面前说的话居然同样胡搅蛮缠,而又微弱无力,你“不许”,又能怎么样呢?
 

梅长苏很少,不对,是从来没有见蔺晨哭过,他动了动手指,试图抬手去擦蔺晨脸上的泪,可终究是强弓之末了。他伏在古琴上,“阿晨,你这样,我看着难受,你不是最舍不得我难受吗?”

他费力睁着眼,可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沉,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獠牙猛兽在吞噬着他视野所及之处,将一切化为黑暗,他闭上了眼,脑海里最后一丝念头竟然是:
 
不对,我再也看不见了。你的哭与笑,苦与乐,悲与喜,从今往后,都与我再无瓜葛。

 
如扼喉般难以言说的悲哀,是你生老病死都与我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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