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有太多力有不逮的事情。”

想成为能守护我爱的人的人。

阿凛。

【舟渡】逆鳞

#这大概又是一发小甜饼?
#舟渡超好我爱他们!

临近端午,骆闻舟难得从市局“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途中”的惨无人道作息中解放出来,趁着国家法定假期得了一整天的空。他赶在端午前一天下班后,和浑身上下都透着资本主义腐败气息、闲里偷忙时才去公司转一圈的费渡吃完晚饭,奉“太上皇”的圣旨回家过节。
 
法定节假日前夕加晚高峰的叠加效果惊人,高速像是个大型停车场,堵车的队伍蜿蜒而上看不到尽头,车里的广播“路路通”还在孜孜不倦的汇报着各大道的堵车情况,连导航上的路线都一路飙红,凑上点节日的热闹。骆闻舟松开攥着方向盘的手,在裤腿上揩了把汗,瞅着前面清一色亮起的车尾灯,颇有挖苦意味的认为这台广播节目更名为“路路堵”更贴切。
 

骆闻舟伸手把音响键旋低了些,侧头从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的费渡,“你要是困就先睡会儿,照这蜗牛速度起码还有个把小时才能到家。”费渡“嗯”了声,没抬头,眼睛像是黏在了手机上,修长的手指不时在上面滑动着,要不是骆闻舟了解他的喜好,依着这认真程度,指不定以为他在钻研什么哲学类的名著。还没等骆闻舟问出口,前面的车缓缓启动,骆闻舟回了神,挂挡往前慢腾腾的挪。
 
过了会儿,骆闻舟又忍不住往后头瞟,费渡放下手机,目光投出窗外,跟随着车外起起落落的鸣笛声,骆闻舟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平静下来,把窗外的喧闹隔绝在了耳外。

只是骆闻舟难得见费渡这般安静,就像见了睡着的骆一锅,总忍不住伸手去撩拨,对骆一锅是手欠,对费渡就是嘴欠了。“啧,费事儿,别是晕车了吧,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改天咱俩出去旅游坐飞机怎么办,要给你备条口香糖吗?”

费渡抬眼见着镜子里骆闻舟嘚瑟弯起的嘴角,回敬道,“我搭过的飞机次数比你大概也就比你多个几十倍吧。还有师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从一天工作二十五个小时的加班里抽得出空旅游啊。”骆闻舟一噎,有钱有假了不起啊。
 
虽是得到了非常费渡式的回怼,骆闻舟还是直觉不太对,趁着前面的车子又陷入新一轮的“一二三,不许动”中时若有所思的回头打量了费渡一番,不知从费渡正襟危坐的坐姿中悟出了什么,拖长了音调,“宝贝儿,你别是要见家长紧张了吧。”

费渡低头顺手把一旁的物什拿过来垫在腿上枕着手臂,借着这个动作切换了下心理状态,大尾巴狼似的抬头懒洋洋看向骆闻舟,“师兄,臆想症是病,得治,放心,我不会因此嫌弃你的。”骆闻舟却低头看向了费渡怀里,扭头回去使劲憋笑,憋到一半又瞥了眼后视镜,前功尽弃,“哈哈哈哈哈哈……”
 
骆闻舟这什么毛病?费渡低下头去,和那抱枕上印着的“粉红HelloKitty”形状的抱枕隔空对视,继而把喉咙里的嘲讽咽了下去——以他的审美实在没法捏着鼻子承认他喜欢这玩意。那抱枕是骆闻舟带给他小侄女玩的,车尾箱有点脏,他就顺手丢后座上了,没想到还做出了“拆穿费渡大尾巴狼”的重大贡献。

还没等费渡酝酿出合适的说辞,骆闻舟堪堪把笑收住,促狭的声音飘向后座,“宝贝儿别怕,咱爸妈不吃人。”
 
哦。费渡品味着骆闻舟发挥极其稳定,制冷效果能和他家冰箱媲美的冷笑话,心定了定,奇异的被这个拙劣的笑话安抚了,就着那粉红抱枕闭目养神,不一会儿昏昏沉沉坠入了梦乡。
 

等车开到家门口已经是八点多了。骆闻舟在小区下头的停车场里东突西进,艰难的找到了个空着的公共停车位,忙不迭的停了进去。把车熄了火后扭身回去,伸手够费渡,“宝贝儿,醒醒,到家了。”

费渡好不容易睡着,被骆闻舟胡乱一通拍,神智还没清醒,先把他的手推搡回去,往椅背上又缩了缩。骆闻舟鞭长莫及,只好下车去叫这位祖宗。
 
骆闻舟刚打开车门,车外的热气就一股脑冲了进来,把车内残存的冷气搅和得一干二净。还没等他弯腰拉开后座的门,迎面走来一人,“闻舟,回来看老骆他们呢。”是那个给他打电话避嫌的调查员。

这里是机关单位家属的住处,一个机关的人扎堆住着,遇上熟人又或者熟人探访再正常不过了,调查员就属于来探访完的那种。骆闻舟直起身,客客气气叫道,“张叔,您也正准备回家呢?”
 
“儿子儿媳妇在家等我回去吃粽子呢。”调查员把他那常年被拧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一提说道。他的车就停在骆闻舟一旁几个车位的位置,他说到这,顺嘴提到,“闻舟啊,你也不小了,赶快找个合适的结婚吧。整天和…像什么样子呢。”中年人,尤其是常在机关工作的中年人,说话总是委婉含蓄的点到即止,带着长辈式的提点。
 
费渡已经醒了,他本就不是一个贪睡的人,方才也只是一下子睡懵了,等到回想起回家的事,醒了醒神,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正准备拉开车门抬脚迈出去,就听了这么一番话,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又从从容容坐回位置上,把手机划开。

网页搜索上还显示着刚才那条搜索记录——“怎么讨丈母娘开心?”目光却不由他控制的瞥向窗外。调查员就站在车门两步以外,但车窗是单向的。

费渡的目光带了泠泠寒意,车窗外的调查员却一无所知。他一说开这通话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从“成家立业”说到“介绍相亲”,末了还提点了句费渡纨绔子弟的德行。反正好像除了骆闻舟走的那条路以外的条条都是正途。

长辈对晚辈的中国式关怀好像都是千篇一律的“找对象,买车,买房,收入高,工作稳定”,成功在他们那有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答案。

 
骆闻舟起先听着头一句话还好声好气的应着,养气功夫颇有进展,听了后面的话,怒火就不由他控制的翻腾上来,显而易见的愠意堪堪被堵在胸口,勉强维持着不能对长辈口出恶言的形象。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骆闻舟把这句话在舌尖转了几圈,险伶伶咽了下去,伴着一触即发的火气。

骆闻舟偏头看向车窗,几乎可以想见费渡哼着调打着节拍靠在椅背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要是问了大概也只会挑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道,“师兄你这是心疼我么?”

他确实是心疼了,心疼的不得了。他当初没能看出那个小男孩的痛苦和绝望,由着他在深渊独行了多久,现在就有多后悔,但费渡已经自己拔掉身上的毒与刺,不需他再来呵护和心疼,这点执念再他心里生了根,长成了一大片名叫“费渡”的逆鳞。

调查员也看出了他态度的变化,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像是纵容着一个叛逆期的孩子,“等你以后明白了,就知道叔说的没错了,叔不会害你的。”
 
费渡垂下头摩挲着手机,他自从朗读者事件结束后,就很少去混那些个名利场了,把禽兽的皮扒下,倒是落的一声轻,反正没什么人敢不知死活的当着他的面指摘他的性取向,有权指摘的人早已经离开人世了,这会儿心里却突然不是滋味。

骆闻舟的父母是特开明的一对父母,他们只想骆闻舟过的幸福,别的倒一概不在意,可这样的毕竟只是少数,多的是擦着亲戚,朋友,熟人的边用一番“你该如何如何”的论调说教一番,自觉自己这个长辈才名至实归了点。
 
费渡一贯是“知情识趣”的代表,知道这会儿出去局面登时会变得尴尬,那调查员也不是骆闻舟亲人,用不着得说服他,得到认可,只要等他们过完了嘴瘾就消停了。费渡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归结于车里太闷了。

车里熄了火,灯也全暗了下来,周遭的黑暗簇拥着他,费渡认真思考了下要不要再睡会儿,车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光束投了下来,费渡不防,抬手遮了遮,半眯起眼,见那光中还有一只手朝他摊开,费渡愣了愣,搭上那只手被骆闻舟牵了出来。调查员见着费渡也是一阵错愕,截了口,法令纹显得越发深了。
 

骆闻舟:“张叔,忘了和您介绍了,这是我爱人,费渡。”停车场里闷热,骆闻舟就在这站了会儿已经热出了一身汗,手心里汗淋淋的,费渡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不着痕迹回握了下,眼神直视调查员,露出一个介于青涩与世故之间彬彬有礼的微笑,“您好。”

费渡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把他那金边眼镜摘了下来,头发捋到了脑后,露出一副清晰俊朗的眉目,简直就是照着“乖巧邻家好少年”长的。
 
但调查员曾参与过费渡的调查,对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影响简直坏到了极点,连头都没点,冷冷打量了下,转向骆闻舟“老骆要是知道了……”

“不劳您费心,我爹不仅知道而且特别喜欢他。”老骆是个能坦然让伤员儿子让座的人,第一次见面就给费渡让了位,更别提他那铁树开花一样的和蔼微笑了。费渡旁观着调查员的脸色变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从对面那人脑门上跳着的活泼的小青筋中找到了趣味,眼底就染上点笑意。

骆闻舟适可而止的给他找台阶下,“张叔,时候也不早了,您赶紧回家吧,我就不耽误您了。”调查员脸色和缓了点,又见骆闻舟补充道,“我也正要带我爱人回去见家长呢。”
 
费渡和骆闻舟向楼梯走去,听得后面关车门的声音很有震天响的风范,那人未必是为了骆闻舟,约莫只是觉得自己长辈的身份收到了挑衅和冒犯罢了。

费渡心里像是一株被压着的小苗,突然顶开石头呼啦啦朝上伸展枝条,满溢的喜悦不着痕迹的在心里翻腾了好几个来回,面上却不着痕迹掩饰着说道,“没想到师兄还有气人的恶趣味?”骆闻舟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好一会儿才道,“是啊,跟你学的,宝贝儿自豪不?”
 
就在费渡以为这事儿揭过去,不料骆闻舟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你醒了还在车里做这么久,学参禅呢?”

“???”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吗?感情这还能倒打一耙。

骆闻舟紧接着又跟了句“咱爸妈都喜欢得不得了的人凭什么给外人指摘,他要是敢当着我爸的面说这话,我爸能当场把他瞪出门去你信不信?也就是仗着比我高一个辈分好欺负。”

费渡侧头看着他,实在没看出他身上哪有半分“好欺负”,觉得此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如果不要脸程度也能评吉尼斯纪录,大概没有人能望骆闻舟之项背。
 
就在他们走到电梯间,电梯楼层显示正在负一楼往上升,骆闻舟眼疾手快就要按“上箭头”,背后半天没吭一声,让骆闻舟疑心他又要憋大招开嘲讽时......“师兄我爱你。”

骆闻舟手一抖,往下一移按成了“下箭头”,继而两人就看着电梯晃晃悠悠从“1”变到了“2”,和他们俩来了个完美错过。

“费渡!”骆闻舟欲盖弥彰恼羞成怒的喊了声,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后面突然出声吓的,才不是被费渡和吃饭频率一样高的表白弄的方寸大乱,费渡忍着笑意一脸无辜的站着身后,“师兄叫我做什么,是听不清么?我是说师兄我唔…….”
 
骆闻舟身体力行帮费渡这讨人嫌的消了音。

费渡,你是我的逆鳞。

评论(14)

热度(1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