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有太多力有不逮的事情。”

想成为能守护我爱的人的人。

本命白宇。

费渡生贺

在费渡的认知里,生日算起来应该是归于无足轻重一类的。

小时候,费渡的生日是过给外人看的,家里多的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礼数周全的问好,然后在大人们商务式的谈天中得到一小块生日蛋糕,他的生日不过是聚会的一个引子,但这也算是他一年到头不多的盼头,可许过的这么多愿望到底都没有实现过。

等到大了,给了他生命的两个人,一个去了地下,一个在疗养院里躺尸,过不过生日好像也没什么差别。至多,是去疗养院“探望”一下费承宇,完成“看见他不好我就好了”的颇具讽刺意味的娱乐活动,然后再在床上躺个半天。母亲那边是不会去的,费渡始终觉得,自己的出生于母亲而言更多的是灾难。费承宇死后,就真只剩下“躺个一天”了。
 
势与闹钟战斗到底的骆闻舟今天也是在风风火火的节奏中出门的,顺带把费渡骆拎起来吃了顿早餐。费渡填饱了肚子,给助理发了条短信,完成了日常翘班任务后,又迷迷瞪瞪缩回空调房里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可能是这个日子比较特殊给了他某种心理暗示,也有可能费承宇做了鬼不习惯没有费渡探视的日子,一心要扰人清梦,费渡感觉自己的精神漫无目的的徘徊了一阵,竟回到了少年时期。

费承宇还是那副人前斯斯文文,风度翩翩的样子,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戴着黑框眼镜,西装革履。迎客用的凳子还摆在茶几旁,警察在费承宇赶来后,例行询问完毕,刚刚离去。是了,这是他从学校回来的那天,也是他得知母亲自杀的那天。
 
费承宇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阴阴沉沉的,他把她的自杀看作是对他权威的挑衅,是莫大的侮辱。在费承宇看来,这个女人没什么可取之处,而生出来的儿子还算可以,只是有诸多陋习需要纠正。费渡坐在书桌旁,透过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澄澈的双眼回头看向费承宇,只见费承宇慢慢展开了皱起的眉头——这个蝼蚁实在不值得他生气,更罔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费承宇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脸上带了点笑意,是磨牙吮血,随时要从别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扭曲笑意,但这也只在家里这样,出了这道门,他会是为妻子离世而悲伤但同时也解脱的中年男子,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公司总裁,是优秀自制的精英,他可以是任何人。
 
费承宇抬眼望进费渡眼里,声音忽就低沉了下去,毫不掩饰的带着对那些自以为经验十足的警察的嘲弄,和得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表现的很悲伤么?”费渡好像被牵引着从胸腔中吐出一句话,“知道,......”费承宇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扫过费渡,就好像费渡不是什么正值青春的少年,而是一个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冷血而精密的仪器。

费承宇绕过茶几,站在费渡身前,伸出修长的右手,拂过少年蓬松柔软的头发,不等少年反应过来,又猛的揪着费渡的头发把他拽起,费渡被扯着起了身,一个趔趄险险没有跌倒,脸上面无表情,若说有,也是一派温顺无欺的样子。“你是我最得意的杰作,有朝一日,你或者可以从我手上接过那把刀。”
 
这句话好像是什么开关,费渡忽觉周身禁锢一松,嘴角轻轻一勾,就露出了一个与少年的外表截然不符的笑容,那笑容既不愉悦也无所谓嘲讽,费渡抬手握住了费承宇的骨腕,而费承宇居然没挣脱开!

这个曾给他的童年带来了数不尽的噩梦的,让他每每在午夜时分猝然惊醒的男人,原来与他人的皮囊殊无二致,费渡突然有了种不过如此的感觉,语调平平:“你的那把刀,我已经接过了。”
 
说完,他不知怎么,突然低下头,宽松的衬衫领口下少年白皙的皮肤,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为了掩盖电击伤而刻上的纹身,把一切时光倒流,那个少年怀着一腔无法宣之于口的恐惧和憎恨,时时面对着那个男人,像一个被困在沙漠里的植被,贪婪的汲取着那个男人交给他的一切本领和伪装手段,和一个经验比他丰富得多的豺狼比拼着耐力,以期有朝一日一击致命,不想这人倒先被自己养的妖刀反噬了。

费渡无动于衷的想到,我这也算是为你报了仇,还了你给我的命了,虽然这肯定不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他抬起头,眼中的玻璃珠似的眼球好像泛起了一丝鲜活之气,恍如一个少年人了,他弯了弯眉眼,“当年你没有做到的事我替你做了,刀我也替你折了,高不高兴?”他立在那里,却不再是那人任由人控制拿捏的了。

费渡身后,这十几年的经历飞速闪过,从费承宇车祸,到朗读者暴露,张氏兄弟落网,这场沾满了权与钱,血与泪的博弈落下帷幕,而费渡遇到了和他相守一生的人。面前的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瘪,变成了疗养院里的样子,十三年后的费渡的灵魂和费承宇隔空对视。
 
当一个事事想要握在手里的人突然发现一切都不再自己掌控范围之内会怎么样呢?费承宇目光被眼皮压下,沉沉望向费渡,眼神里是择人而噬的凶狠,他压制不住的大喘了口气,眼神却忽的一收,脸上画似的呈现出一个近乎怜悯的笑容,他压低声音说道,“可那又怎样呢?你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身上流着的,是与我如出一辙的血液,你知道世俗的规则,所谓的道德、死亡不过世人一叶障目的东西,没有那些平庸而又愚蠢的人标榜着的同理心和同情心,能轻易窥探别人的心,你和我一样,根本不可能,也不需要融入这个社会,而你居然想要和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共度一生?我真替你可怜,我的儿子。”
 
在那个三方对峙的地下车场,费渡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漠然如一堆过期的肉,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在这具年轻的皮囊里,裹着少年人一腔的愤恨,费渡收回了他那不紧不慢的腔调,带着讥诮回击道,“真可惜,我没长成你想要的样子。”他极为不幸的有了费承宇作为父亲,但同时,他还有一个教会了他反抗和挣扎,教会了他不自由毋宁死的母亲,让他铭记下他掌心里的每一个生命,作为对抗费承宇洗脑似的同化的武器。
 
如果……如果没有他的母亲,他可能会长成像魏文川那样的人,豢养着一只茹毛饮血的凶兽,一生到头,或是手握着权利充满对周遭一切的不信任,猜疑而被无知者艳羡着死去,或是像费承宇一样被这头凶兽反咬一口,但他究竟没有被童年的调教,被仇恨困住,他凿下已经长畸形的骨头,放干淬着毒液的血,与深渊互搏,而他竟成了决计不与深渊为伍的人。
 
张春龄没想到,范思远没想到,一手带大他的费承宇更没想到。
 
费承宇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吼,“不可能!即使那个疯女人真的教会了你什么,让你对我产生憎恨和厌恶,可你从根开始就是这样的,你就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无法信任,你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的披上和其他人相似的皮囊,拙劣的模仿他们可笑而平庸的追求,没有人可以给你安全感,你的内心也没办法剖开给任何人看!”

费承宇大概真的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变态中的战斗机,即便是已经失控的大吼也能恰如其分的切中要点,可惜……
 
费渡好似有些忍俊不禁,好像费承宇刚刚讲了个什么笑话,他甚至觉得费承宇有些可悲,笑意缀在他眼睛里,流光溢彩般的折射出去,回忆翻滚着涌上心头,烫慰着他的心。

骆闻舟猝不及防的献出真心“因为我跟他们正式说过,你是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在他把自己心里所有难见天日的腌臜想法和盘托出后,骆闻舟笑着团起地上的玻璃“就你呀,快别吹了,去拿抹布来”,在下山的路上那句“我是怕你不知道惜命,拿着我的心肝去喂狗”,那人在他每次犹豫不决时的耐心,在他不知所措想要退却时的出手,在他忐忑不安时的交付真心,“夏虫不可语冰”,而他终于能拥抱料峭冰寒。
 
费渡细细思索了下,觉得骆闻舟实在不容易,决定原谅他对穿秋裤的执着和锁酒柜的万恶之举。他呼出一口气,觉得和费承宇聊天并不很有趣,那些曾经难以抽身挥之不去的阴影早就从他土地资源非常匮乏的心里撤了地,给一个叫做“骆闻舟”的家伙挪了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并不像费承宇本身那样讨人嫌。费渡没有再解释,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可以。”
 
心念一动之下,费渡的身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费承宇想到什么似的,开始对着费渡拳脚相向,都落了空,一时间费承宇眼球充血,十分可怖,费渡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一切,突然开口,“你要是…..”你要是见到了我妈,和她说一声,就说我给她找了一个女婿,她肯定喜欢。但费渡还是住了口,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他母亲也不会再愿意见费承宇,何况借用骆闻舟“在我这里,一切沉默都是默许”的原则,他和骆闻舟曾在费渡母亲墓前磕过头,也就算是得了家人同意了。
 
费渡腹部忽然遭受重击,还没等他对梦境的不靠谱给个差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便看到骆一锅大爷似的蹲在自己肚子上,用眼神强烈指责铲屎官未备午膳的重大过失,费渡和它对视了两秒钟,甘拜下风下床倒猫粮顺便热一热骆闻舟一早备在厨房的午饭,并且由衷觉得“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话诚不欺我,刚进骆闻舟家时怂乖怂乖见他立马窜沙发底的骆一锅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费渡一只手勾着礼物盒的细线,快速扫描礼物的包装袋——封口歪歪扭扭,还是拿透明胶贴上的,系带上的蝴蝶结打的惨不忍睹,好的,骆闻舟亲手包装鉴定完毕,骆闻舟觑着费渡好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的眼神,“我觉得这个礼物你肯定喜欢,我挑礼物的眼光一向很好。”

费渡猛的转过头,脖子不堪重负发出“喀啦”一声,“如果你的一向是指那条红色秋裤和用来装红枣枸杞水的保温杯的话……师兄,你每次送礼物都能突破我对你心理年龄认知的上限啊。”骆闻舟恼羞成怒,磨着后槽牙接近,“你个小兔崽子!”
 
 骆一锅在一旁舔着油光毛亮的身子,看在某位费姓铲屎官每天兢兢业业在岗的表现下,没有揭穿此人每天提溜着一个极不符合其人画风的保温杯去公司的举动以及他今天从骆姓铲屎官入门前半个小时以前就刷着手机等在门口的事实。

啧,铲屎官都是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呼,半条狗命都给生贺了_(:з」∠)_拖延症患者表示已弃疗。btw嘟嘟是心头明月光!!费渡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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