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有太多力有不逮的事情。”

想成为能守护我爱的人的人。

本命白宇。

《无污染、无公害》摘抄

    喻兰川的整个少年时代,都是在他老人家身边长大的,最中二的那几年,他也曾希望长成一个老头那样的男人,头顶天、脚踩地,半碗二锅头敬到天涯海角,两袖长风,什么事都摆得平。

    可是理想跟现实之间隔着十万光年,看看那些挂高数挂得死去活来的大学生吧,小时候有多少人都说过长大要当科学家的话?

    喻兰川的中二病来去如风,病好了,就过上了高考、留学、升职加薪的主流人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与理想背道而驰的路上快马加鞭了好多年。

    理想这玩意,离得太远,就会自动崩塌成异想天开的白日梦。
——第六章

    拿到了这笔钱,他可以立刻把贷款清干净,凭他的收入,只要不沾黄赌毒,以后随便花天酒地,想辞职就辞职、想改行就改行、随时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大家都鄙视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良心的,可这不是“荣华富贵”,是自由。

    人一辈子,有几个三十年呢?

    于严跟他一起长大,知道喻兰川中二时期的座右铭就是“不自由,毋宁死。”
——第十三章

    她和她过世的丈夫,早年是当过真英雄的,那时候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后来丈夫一场车祸梅岭,只给她留下了一个病秧儿子和三个收养的小徒弟。一个女人养活四张嘴,本来已经举步维艰,紧接着,时代剧变,风雨交加,送一些人上青天,一些人沉下地,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失业下岗。

    钱老太不幸就是后者。

    再后来,意气这玩意,就像不良姿势消磨脊梁骨一样,被日常琐事日复一日地消磨,磨着磨着,她就没了人样,以至晚节不保。

    只有在昔日的旧友向小辈人提起“二钱”的时候,她才依稀回忆起了当年,几十年积累的厚颜无耻被过去的荣光轻轻一照,竟一溃千里。

    钱老太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她一时恍惚,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这样。

    可能英雄就不该活这么长吧。
——第十四章

    而在这一堆匪夷所思的鸡零狗碎下,是几摞摆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用小纸条捆着,纸条上写着:“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近四十年,当年无意插的秧,竟然有了果。
——第十五章

    “啧,好惨。”张美珍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全身造型,一点也不走心地说,“那她不是要变成孤寡老人了?”

    喻兰川不愿意在背后拿别人的难事消遣八卦,于是没接茬。

    “这也没什么呀,”张美珍轻飘飘地呵出一口脂粉气,“谁还不是孤寡老人呢?”

    甘卿和喻兰川同时一愣,张美珍已经捏起小坤包,款款地走了。
——第十六章

    因为天气不好没法出门鬼混的张美珍女士,倚在自家门框上,突然出声:“小辣椒。”

    转身要走的钱老太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张美珍。

    张美珍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笑了:“没事了,其实我刚才想跟你说‘都会好的’,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吧,反正也不是真话。天不好,慢走。”

    一切都会变好吗?

    不会的,变好还是变坏,都得听天由命。

    可不管什么样,不还是得活着么?
——第十六章

    “......至于‘堂前燕’,......我记得他姓闫,大名叫‘闫若飞’,本来是南方人,避世很久了,战乱年月被人请出山,我见过他几次,为人很腼腆,一笑就脸红,像个书生。可真是千里无踪的好功夫。他一个人,从好几层带着枪的卫兵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去,手刃了三个大汉奸,通缉令挂得大街小巷都是,多少穷凶极恶的人以为他睡不着觉。”

    喻兰川问:“后来呢?”

    “后来啊,牺牲了。”老杨大爷说,“日本人和汉奸到处抓他,有人出卖了他跟几个朋友落脚的地方,他觉得自己有轻功,能跑得了,就给其他人打掩护,让别人先跑......可是堂前燕子,快得过无影的清风,没快过枪子啊。”
——第十九章

    “这个世界上,谁不是一座孤岛呢?”
——第二十一章

    燕宁的车水马龙渐渐稀疏下来,整个城市,都充斥着失语的人。
——第二十五章

    “那又怎么样!”江老板气急败坏,“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清官都不断家务事!”

    闫皓:“我......”

    “你有证据吗?法院和警察要看证据。”老杨大爷语气温和地打断他,“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这种事外人说不清的。”

    可是......她呢?向小满怎么办呢?

    怎么可以这样?

    闫皓茫然又无助地看着他们。
——第二十九章

    他以前还有过一个蜘蛛侠,绫波丽是他的知己,蜘蛛侠寄托过他的渴望,他有时候会幻想自己能像小蜘蛛一样,变身蜘蛛侠,就能获得超能力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去战斗、救人。可是那个小蜘蛛的手办被他妈看见后,亲手砸了,而他穿上蜘蛛侠的衣服,也没有变成什么侠,只是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中,被警察当成变态嫌疑人带走。

    他也救不了任何人,只会给别人找麻烦。
    幻想都如泡影。

    现在,最后的慰藉也不在了,江老板和杨大爷他们都是为他好,闫皓心里明白,说不出“不”来,他只是觉得很孤独。

    好像自己生下来,就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孤独。
    闫皓一百一十号院楼下的十字路口,心里忽然想:“我是不是该走了?”
——第三十三章

    长辈笨拙起来,好像总是这样,不了解孩子在想什么,又不敢细问,生怕自己太琐碎,于是她的每一件小东西都不敢乱碰,唯恐自己不小心丢了什么重要物品。可是风一阵雨一阵的少年哪有那么多重要物品,过几年再看,多半自己也莫名其妙。

    而那个小心翼翼地保存她“莫名其妙”的人,已经不在了。
——第三十四章

    扣押在特殊病房里的向小满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当时曾经给她留过联系方式的小女警。

    上一次,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那么无力,向小满也没有领情。

    这一次,小女警终于不再是独自带着天真的孤勇来的,她还带来了妇联和家暴救助组织的人,还有真正的精神科医生,以及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也许官司打得声势浩大,最后的判决依然让人意难平。

    也许对于坏人的惩罚,永远也抵不了他们给别人造成的伤害。

    但她至少要爬起来活下去。哪怕真的生无可恋,也要给那些不堪的、卑鄙的东西一些颜色看看。
——第三十四章

    ......他感觉得到,这里面透着一股很悲凉的无力感——曾经以为自己能飞上天,可是随着光阴流逝,意气尽了,却越来越有种“自己什么都不是,而且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的感觉,习得性无助,只好转而求寻最低等、最容易获得的食与色。

    大大方方地追逐声色犬马,是风流倜傥,人们承认这样也别有魅力。

    可因为无助无力而寻求麻痹刺激,就是可怜可笑、是中年危机了,人们都要来看笑话。
——第四十章

    甘卿突然无端想起来,在她还小的时候,有一个人曾经对她说过:“大人不一定聪明,不一定孔武有力,也不一定很老。他们可能还没有你懂的东西多,动手也打不过你。大人和少年的区别就是,人人都有喜怒哀乐,但少年如果不高兴,都是有缘由的——可能是因为一件具体的事,也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生病了,脑子里某种激素分泌不足。”

    “大人就不一样。所谓‘大人’啊......他们有时候,明明身体什么毛病没有,心里什么事也想不起来,就是会在深更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无缘无故地想哭。”

    “这不是大人,这是有病的人吧?”十几岁的甘卿放肆地翘着脚丫子,不以为然地对那个人说。

    那个人就轻轻地笑了起来:“等你也到睡不着觉,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的那一天,你就明白了。”

    原来是真的。
——第四十章

    “你以为人活着就像躲猫猫,只要藏得好,过去的事就找不着你么?”张美珍扯下面膜,冷笑一声,“她右手经脉断得只剩拿筷子的劲,左手依然拿得起杀人的刀,两本考试书,能压得下万木春的刀锋?”
——第四十二章

    所谓“走正道的人”,就是这个人所能得到的一切荣誉、努力所能达成的一切结果,都是基于社会公序良俗的——托福是一分一分考出来的,论文是一点一点磕出来的,年薪是无数个加班熬点熬出来的。

    而半辈子的努力成果,可能都会因为“防卫过当”四个字而全盘崩溃。跟这些什么都没有的底层流氓们对上,怎么都是投鼠忌器。
——第四十四章

    喻兰川冷冷地问:“到时候怎么鉴别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说得清楚吗?警察同志?”

    于严先是啼笑皆非,随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有点笑不出。
——第四十四章

    然而......甘卿竟然没有笑。

    她站在枯枝下,愣了好半天。

    卫长生......卫骁的遗像注视着她,好像把她一生中辜负过的情与义细细密密地摊开,都陈列在石碑上。
——第四十七章

    韩东升家里,民警们正在一张一张翻看着周老先生所有的印刷品——老先生很有条理,减价折扣卷全都不舍得扔,整整齐齐地夹在一起,尽管很多已经过期了。保健品和医疗器械分门别类地放,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他收集的这些东西,真正针对老年人的不多,大部分是女性保健品,以及一些降血脂减肥的产品,很多还做了详细笔记。

    林林总总有上百张,每一张他都去听过讲座,详细了解过,看日期,老人家的日程可以说是相当紧张繁忙了。

    可是全家人竟然谁也不知道。

    上百张广告传单,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孤岛,远远地矗立在城市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圈着一个无人问津的世界。
——第四十八章

    他压在心里很多年的少年用力扒开十五年的烟尘,从漫长的岁月里露出一张几乎面目全非的脸。

    他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第五十五章

    女人对不求上进的丈夫失望,老父亲对抛出去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失望,一事无成的男人仓皇回顾,自己对自己失望。

    韩东升单手撑起下巴,眼皮熬的有点水肿:“有时候夜深人静了,也忍不住想,要是人能重新活一遍就好了。”

    甘卿平静的目光终于微微起了波澜,她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脖筋一根一根地跳出皮肤。

    “是啊,”她几不可闻地说,“能重新活一遍就好了。”
——第五十五章

    “你的一生,将以什么立足呢?”猫头鹰小姐隔空问。

    真是个好问题,甘卿把字条团起来,扔进垃圾箱,但是——人又不是花草树木,为什么要“立足”呢?
浮萍飘浪一样地活着,也是活着,没什么不好。
——第五十六章

    “你杆儿姐姐啊,”孟老板自言自语似的说,“铜皮铁骨,心狠手辣,谁还能伤得了她?她肯落到地上,尝一尝人间的滋味就很好了,是甜是苦都不挑啊。要是真能伤一回心,也没什么不好,总比没心的鬼混强。”
——第六十九章

    闫皓曾饱受流言蜚语之苦,那些唾沫星子把他践踏够了,腻歪了,又盘旋着去寻觅下一个目标,他物伤其类。再加上杨逸凡还给他找过工作,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都是传,又不一定是真的......”

    “那怎么不传别人?怎么不传我?哪有那么多空穴来风的事情嘛!”江老板“啧”了一声......
——第七十章

    王嘉可曝光的宴会上有富豪、有明星,有皮肉交易,甚至还有违禁药品,金灿灿的开屏孔雀门一个个露了腚,大家伙都喜闻乐见。王嘉可的失踪又给整个事件增加了戏剧悬疑色彩,众说纷纭,讨论度极高。在这种情况下,凡是跟那场饭局沾边的人,都得沾上一身的腥,何况杨逸凡说的话乍一听还挺出格的。

    对于那些能从一句话里分析出十万隐情的网友们,这已经算是证据确凿,只待宣判了。

    突如其来的夜风把洗衣店的广告牌摇得“嘎吱”作响、鬼哭狼嚎。

    大风已起,飞沙与走石都可以借势,只要束手静候。
——第七十章

    什么叫“差不多”?

    各大品牌每年都争奇斗艳似的推出新品,时尚的浪潮卷起周而复始雪白的泡沫,他们制造出的美丽商品就像稍纵即逝的花,在狂欢中诞生、继而马不停蹄地过时。

    人们发出的声音就像卷过麦浪的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条路走到最后都是窄路,无数人往上挤,无数人掉下去。声泪俱下的哭诉常常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身在其中,有种十面埋伏的危机感,好像到处都是死胡同。

    而时代如同蠢蠢欲动的火山,随时准备把前路烧成断崖,没有人拿到安全通关的攻略,只能反复告诫周遭,“你要变成更好的自己,才能以不变应万变”——这相当于是废话,因为“好”的定义如此宽泛无着,鬼知道什么叫“更好的自己”。

    所以只能一再炮制幻影,光鲜的皮囊是“好”,精致而奢侈的东西当然也“好”,每年读书不破百不配叫“好”,诗和远方才是高级的“好”......然后大大小小的“好”被抛向四面八方,供人们追逐得尘嚣四起。

    人人都在跑,谁敢停下来,谁敢“差不多”?
——第七十一章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丐帮的乌合之众,感觉自己不跟两位以上的对手动手的誓言,恐怕要就此扫地。

    自古“侠以武犯禁”,喻兰川以前觉得这个说法跟他没什么关系,却原来总有一些事,要靠动手说话。

    “寒江七诀”传到这一辈,除了防猝死,可能还是第一回正经八百发挥它的另一个功效——让傻逼听人说话。

    “这种野蛮行径啊,真是文明的耻辱。”他想。

    喻兰川隔着人群,彬彬有礼地冲赵长老一点头:“那您试试。”
——第七十一章

    几千年前,穷苦的农人们或因天灾、或因人祸,从刨食的土地上被连根拔起,流离失所后沦为乞丐。寒霜雨雪、恶犬毒蛇,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被风刮着飘,一直飘到等死的地方。后来没落的武士与隐世的民间高手把苦人们组织在一起,教他们自保、互相照顾慰藉,哪怕世上没有可立足之处,也总算有了个归属,这就是丐帮的由来。

    谁会想到几千年后,穿着貂皮大衣的“丐帮”长老们,会开车带着寻觅学区房的手下来“逼宫夺权”呢?

    人事跟热菜一样,放着放着,就变了滋味,谁也逃不过。
——第七十三章

    有的人视金钱如粪土,肯把宝马貂裘换美酒,只为一场尽兴。万物如浮云,唯有情深义重。

    喻兰川却没有这种潇洒,他好像那种平时抠抠索索、一分钱掰成八瓣花的老财主,吝啬得让人哭笑不得,但你知道,生死关头,他是肯抛却一切他看中的东西,为你倾家荡产的。
——第七十八章

    “可我还是后悔。”

    甘卿诧异地抬起头,看见张美珍苍老沉静的侧脸,这个潇洒的老太太面朝墙壁,喃喃地说:“不管理智怎么说、阅历怎么说,我还是后悔。”

    所有因为没有珍惜、没有拼命挽留而错失的东西,都会成为这一生中遥不可及的执念。它们就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而且永远不会被填满。

    即使时过境迁,得到了当年的“求不得”。
——第八十一章

    涨起的潮水终于冲上滩涂,砂砾里藏匿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暴露于天光下。
——第八十二章

    可没人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哪怕喻兰川能调动无数社会关系,横扫燕宁的非法保健品传销市场,他也还是在杨平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面前束手无策。

    就像当年卫骁继承了万木春的绝技,隐姓埋名,也没能带着他的小姑娘得一个好下场。

    警察还在路上,旧案的线索已经湮灭无痕。

    他打不过杨平,就是打不过。
——第八十八章

    尽管大家都是在淤泥与浊浪中起起伏伏,没有人能活得天真无邪,可是每个人都恐惧“污点”标签。严重的如“案底”“失足”,不严重的如“离婚”“传染病”,性质都类似,一旦被烙上,就一辈子也无法摆脱。

    白璧微瑕了,仍然是璧,但人生有瑕,似乎从此以后,也就只有当人渣一条坦途了。
——第八十九章

    张美珍与她擦肩而过,缓缓地抬起眼,透过病房的白墙与白门,她看见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从半个世纪以前望过来。

    像是眷恋,也像是在问她——

    那些浮尘,都落定了吗?
——第九十章

    她想,一些命运特别坎坷的倒霉蛋,没事最好多反省反省自己,不要总是瞎感慨当下、展望未来——这些人难道就没发现吗?像他们这样的人,每次说出“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个句型的时候,就快要失去“只剩”后面的东西了。

    深渊下,还是深渊,蝼蚁的命运哪有什么下限?
——第九十二章

    她用血把自己的青春年华涂得一塌糊涂,浑浑噩噩,直到疯疯癫癫的狱友用灵魂把几本教科书捧到她面前,才从这一场噩梦里醒过来。

    他们说她以后人生还长着呢,回头来得及的,她也信了,想试着磕磕绊绊地把命运掰回正轨。

    她知道后悔。她那时才真正踏下心来读书,幻想有一天出去,能重新走近考场,带着录取通知书回去看老头告诉他:“师父,我走了几年弯路,现在回来了,您还要我吗?什么叛出师门的事,都不作数,好不好?”

    “甘卿!”喻兰川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无知无觉地往嘴里塞着面,三两口,快把那碗盐沏的面汤喝光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归路呢?
——第九十六章

    甘卿笑了起来,笑完,又觉得不是滋味。她是辜负过深恩与厚意的人,没脸再去跟人讨要喜欢,不曾想周围的人——小喻爷、孟老板、美珍姐......甚至是一百一十号院的老杨帮主他们,竟然还敢把好意交到她手里,不怕她再失手摔了。

    这让她简直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显得越发有口无心、油腔滑调了。
——第九十七章

    甘卿轻轻地说:“我不知道啊。”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个悲壮与沧桑并存的剧情片,她是逆风而行的落拓浪子,现在却发现只是个粗制滥造的黑色喜剧,她是个不知道往哪卖力的慌张小丑。
——第九十八章

    要怎么样才能度过平安幸福的一生呢?

    首先得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得有好多钱,不然一场大病就能把人逼得走投无路。其次还得注意维护自己的社会关系,关键时候能说话、说出来的话有人听,不然挨了欺负没地方说理去。

    还须得管理好自己的期望与欲望,甚至于管好别人对自己的期望,不然稍不注意,就会怨怼丛生。

    以及......要有一颗强大的心,不管外界纷纷扰扰,我自岿然不动,选好自己的路,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

    做到了这一切,人事已尽,只剩天命。

    天命说,好吧,过。

    这算险象环生地留下一条狗命。

    天命说,慢着,你等一等。

    那么这小半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流过的血,自以为烈火锻造的灵魂......就全成了泡影。

    甘卿想,下一次,如果再有不喑世事的小女孩瞪着猫头鹰似的大眼,迷茫地问:“你的一生,将以什么立足呢?”

    她绝对不敢再一笑而过了。
——第九十八章

    假如善恶黑白像油和水一样,泾渭分明、全不相容就好了,这样,世界上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完美无瑕的,所有不好的事都能找到一个负全责的坏人。生活会变得像小学三年级的应用题一样简单明了,当事人和旁观者大概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第一百章

    可是,贪婪也是一种药石罔效的绝症啊。
——第一百零八章

    那竟是他看他的小债主最后一眼。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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